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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袅袅的青烟诉说对逝者的思念

发布时间:2017-09-06 10:49

 
  今日我退休。
  
  星期六,学校正在赶着期末考,换做往年,我已不知在哪个学校巡视了。可是今天,我可以陪着孙子看影视,可以就着沙沙雨声悠然自得地敲打自己的键盘。
  
  几天前,单位领导对我说:工作到月底吧。我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在职一天需要我干的不打折扣;到达退休日期,天大事情不再与我相干,即便一天半日也不再呆下去。更何况,这些年来逐渐感到,这一地方不宜再待了。因此,月初我就迫不及待地把有关退休的表格填好送人事科。人事科领导说:这么性急?不少退休教师不愿理睬我们催促呢。我不置可否,人,总有自己的价值观。
  
  也是几天前,偶遇一位退休一年多的教师,问他最近做什么,他挺得意地指指与他一起吃饭的大小领导:我是退而不休。你看,连吃饭他们也会想到我。我嗤之以鼻。退休就要与原来的工作部门划出鸿沟,何必为一两千块而这样勾勾搭搭藕断丝连?诚如昨晚一位朋友说的,“前半生为社会作贡献,后半生要为自己好好活”。我不承认为社会作过什么贡献,倒也觉得真得好好规划一下后半世的人生道路,让它活得有滋味有意义,不算白来世上走一遭。
  
  临近退休,才能真正区分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假意。
  
  与我同一办公室的英语教师邀了几位同事为我送行,并说:我们对面一坐就是十八年,而且十八年来相处融洽,从无龃龉,不容易哪。那晚,他又提起他家开店那些年,有人前来闹事我总能率先赶到现场的往事。我不以为然,人与人之间总得相互包容相互帮助才能和谐共存;都是各顾各的,甚或同床异梦相互拆台,就无所谓同事与朋友了。
  
  在南京承包工程的20年前的一名学生,赶回磐安,就张罗着邀集同学为我送行。无奈这些天“生意兴隆”,我只能将他预约的日期推后。我知道,7月2号,他得赶回公司上班,心里不过意便给他打电话表示歉疚。他很坦然:没关系,我们谁和谁啊。我为有能把老师当做自己朋友的学生而荣耀。正因为有这么些学生,几天前我在微博中坦言:倘若有来生,我愿意再为教师。当一名真正的教师,让自己享受师生间只有心心相印而没半分功利的那份幸福。
  
  市教研室新来的初中语文教研员,26号召集其他县市教研员为我们送行。婺城、金东的两位朋友当面邀请:住到金华来吧,一家人可以共享天伦之乐,我们也可经常聚聚;你有什么生活需求,我们会尽力帮助的。诚挚的相邀说得我心动。到时候买一辆助动车,带着我的相机,把金华周边的山山水水跑个遍看个够。
  
  今日我退休,自然不能不想起1977年之前的窘境,以及1977年9月捧读吕福连校长给我寄来的让我赶去白岩小学代课的那一短信时候的激动。不是吕校长为我力争,就没有我从事教学工作的这一机会,就不能有我一路坦荡、如鱼得水的这半生。滴水之恩便当涌泉相报,没想20年前吕校长因疾病缠身而英年早逝,于是我只能撮土为香,给九泉之下的他寄去我退休时的这份谢意了。
  
  今日我退休,心中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份安宁,这主要源于对未来生活的迷茫和担心。我知道,“搭两间草庐,系一叶扁舟,养几只鸡鸭,辟半亩荒园,拒三界烦俗事,拥五柳闲适心,细雨垂钓碧溪上,晴和揽胜山野间”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的后半辈子生活,就目前来说只能是美好希望,只有大胆往前走,同时不失自己为人本真,才能在今后生活中找到新的乐趣和满足。
  
 
  小时候的我,每逢看到小鱼、小鸡、小鸭、小鸟等小动物都会心花怒放,有种养育它们的强烈冲动,兴许这就是孩子独有的稚气吧,其中,尤其喜欢养小鱼。
  
  八、九岁的某天上午,我跟在爷爷身旁逛集市,走着走着来到路边的金鱼摊,我一下子被色彩斑澜的金鱼吸引住,蹲下身子在金鱼摊前陶醉的端详,玻璃缸里,一条条金鱼悠哉悠哉的在假山与水草间游来游去,感觉自己仿佛来到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纯真世界。我怀着期许的眼神眨巴巴的望着爷爷,爷爷心领神会的答应买两条金鱼送给我,我挑了拇指般大小的一条黑色和一条红色,喻意一对小夫妻。拎着小鱼缸的我,不时拎起小鱼缸至眼前看护,小夫妻正在水草丛间一口一口的喝水。回家路上怀揣着一小包米其色的鱼粮,心里美滋滋畅想着小夫妻在我的养育下一天天长大。
  
  中午回到家中,千挑万选左右衡量确定安放小夫妻在我房间窗户对出的阳台上,如此一来,天天起床推开窗户便能看到小夫妻。小鱼缸坐落在背阳的阳台,两旁有我精心种植的几盆花作邻居。新居落成后我便扳开鱼粮的袋口,伸手捻出几粒鱼粮放在掌心,再从中捏起一粒鱼粮至鱼缸上方松手,鱼粮空投进入水面的同时,水面荡开一圈圈微波,微波仿若传声器般传达消息给小夫妻,只见它俩仰起突起双眼的鱼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漂浮在水面的鱼粮,小黑以零点一秒的优势抢吞食到第一粒鱼粮,随后我故技重施的先后空投了大概七、八粒鱼粮进水面,小夫妻似俩游泳选手站在游泳池起跳台比赛,最终,各有斩获,都吃到了鱼粮,水面还剩下两粒残羹剩饭,心想小夫妻真是浪费粮食的两小家伙,和平时吃剩饭的我如出一辙,真真是臭味相投。
  
  下午,我被邻居玩伴叫去玩耍。傍晚来到阳台探视,两粒残羹剩饭己不见踪影,小黑好像还在午睡,小红识趣的轻轻游动于水草间,我就不打扰它俩去干家务活了。我吃完晚饭后,迭忙到阳台撤下几粒鱼粮给小夫妻作晚餐,俩家伙不大领情,没了中午时的食欲,心里纳闷难道小夫妻嫌菜色一成不变。纳闷了一晚上的我,临睡前,又来到阳台探视小夫妻,只见小夫妻懒懒的摆动着像花瓣般美丽的尾巴,可能累了要睡觉了吧,浑然不顾鱼缸四周散落着的四五粒鱼粮,吃剩饭还是死性不改。我端详了好一会吃饱喝足的俩家伙,才熄灯爬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我骨碌爬起床顾不上洗脸刷牙就走向小鱼缸,心急火缭着优先喂食小夫妻,定眼一看,顿时傻了眼,小夫妻的肚皮翻向天空浮在水面,小黑一动不动的,小红奄奄一息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嗫嘴啜水。爷爷说过,鱼儿肚皮翻白就是死了或快死了。
  
  小夫妻死了,我把它俩葬在一起,葬在我精心种的曾死里逃生的五星花的根旁,五星花的花滕一天一天的向上攀爬,花滕一圈又一圈绕着细长的竹棍爬上樯头,主滕分出的分滕连同主滕再爬上阳台的砌花,分腾的分滕连同分滕和主滕又把触须伸至我房间的窗户,每天清晨,长龙似的滕叶间总会开出一朵朵大红色五星花,五星花调零后,每处花蒂都会结出两三粒黑黑的花籽。我想,一朵朵大红色五星花,是小夫妻中的小红吧!一粒粒黑黑的花籽,是小夫妻中的小黑吧。
  
 
  我很小的时候,还不时髦火葬。那时的坟墓遍地都是,我们那个村庄叫薛家店子,百多户人家。
  
  可我们的村子的东南西北,都有坟地。有的坟地很大,占地好几亩。坟墓的周围长满了树木和野草,当秋风吹来,涛声阵阵,落叶纷纷。
  
  我那时只有十岁左右,我和我的小伙伴经常拿绳子筐耙子,到南岭拾草。路上要经过好几片坟茔。家有人的,坟墓就会修得又高又大,相反,坟头就又低又矮。有的坟头凹了进去,有蛇洞和鼠洞,我们甚至可以看到里面脓血的尸骸。
  
  白天我们路过坟地,还没感觉什么?有时候日过黄昏,走到这就很害怕,我们就要加快步伐,甚至要跑过去。
  
  我们庄上死人,都要在家里搭一座灵棚。柱子上拴着白布条子,夜风吹来,哗哗啦啦作响。装着死人的漆着腥红油漆的大棺木,就停在灵棚里面,盖头上点着天灯。
  
  灵棚里,立着几个用彩纸扎的金童玉女,这在晚上怎么看怎么吓人。我们小孩是不敢近身边的。
  
  等到第三天的早上出殡,孝子贤孙们都披麻戴孝,在棺材前面领路,尤其一些妇女,她们声声泪,哭声传出好几里。
  
  然后,就是抬棺材的,一色青壮年的男人,一边四个。后边,就是很长队伍的村里人,逶迤蛇行在山间的小路上。
  
  那种情景,很是折磨人,让人的心一点点破碎。而现在的丧事,无法和那时相比。那时的亲情浓的象血,哭的撕心裂肺。而现在,只是象征性的摸两下眼泪。现在的人情很淡,淡的象水。
  
  我还有一个姑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听我娘说,我家有一块地,在南岭上面,不远处有一条泉水,流水棕棕。这块地的东面,有一大片坟地,西面也是一片坟地,我家的瓜田就在其中。
  
  这一年的夏天,我爷爷让我那个十八九岁的姑姑看瓜田。我的这爷爷不怎么好,他怎么能让我姑姑,一个人在野外,还是坟堆的地里看瓜。
  
  我的这个很漂亮的姑姑,不知怎么就在瓜棚里睡着了。我爷爷到瓜田一看,他就很生气。我娘告诉我,我爷爷就踢了我姑姑一脚。
  
  正赶上姑姑例假,梦里受到了惊吓,姑姑就这样死了。
  
  姑姑就埋在瓜田里。后来,我父亲也去世了,也埋在了我姑姑的身边。我清楚记得,我父亲并排三个大坟,一个我爹,一个姑姑,另一个我忘了。母亲好象也不清楚。
  
  母亲每次上坟,都会领着我。在父亲的坟头摆上几个上恭用小馒头,总忘不了也给姑姑的坟头摆上几个。
  
  然后,燎一堆黄裱纸。